英美煙草公司 向中國大量走私香煙

醫生的“拼圖遊戲”揭秘英美煙草在華走私

星島環球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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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02

兩位醫生的“拼圖遊戲”揭秘英美煙草在華走私　　作為世界上第二大煙草公司，英美煙草多年來一直秘密鼓勵煙草走私，以增加其在中國的市場份額，並引誘年輕一代成為新的吸煙人群。

　　“當潮水退下去的時候，你才會看見到底是誰在裸泳。”用“股神”巴菲特的這句名言來形容英美煙草公司（BAT），現在是再貼切不過了。最近，基於該公司海量內部資料分析而成的一份研究報告，使得這個在中國海灘上玩“裸泳”的膽大妄為者露了腚。

　　這份名為《未來的關鍵：英美煙草公司及香煙走私在中國》的報告，發表在開放式網路閱覽醫學雜誌《科學公共圖書館》（Plos Medicine）上。該報告提供的證據表明，近幾十年來，走私一直是英美煙草公司滲入中國市場的核心戰略，其價值達幾十億美元，並從中賺取了鉅額利潤。

　　報告的兩位研究者是來自倫敦衛生與熱帶醫學院的李醫生（Dr.Kelley Lee）和愛丁堡大學的科林博士（Dr.Jeff Collin），他們是在對大量英美煙草公司的內部文件進行了數年的研究後，得出的上述結論。

　　《科學公共圖書館》的開放性，使得全世界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得到這一報告完整版本。一時間，曾經急迫想佔領中國市場而多次違規的英美煙草公司再次成為部分中國人眼中的“鴉片販子”。

　　中國是煙草消費增長最大的市場，也是世界上香煙走私最嚴重的國家之一。顯然，包括英美煙草公司在內的世界煙草“大鱷”們都不會對中國市場無動於衷，他們一直在想盡辦法擴大在中國的市場份額，這其中就包括跨國走私。根據報告的數據，在2003年和2005年，英美煙草公司對中國銷售的香煙是中國官方統計的全部進口香煙的五十倍。

　　而一直以來，這家世界上第二大的煙草巨頭極力把自己打扮成一家負有社會責任的公司，以在社會公眾中樹立良好的形象。但在上述報告被公佈後，分析者認為，本來已經臭名昭著的煙草巨頭們正面臨更加嚴厲的道德拷問和法律調查。

　　英美煙草公司這些一直被掩蓋的醜聞更令中國煙草同行擔憂，石家莊捲煙廠的一位內部人士指責道：“國際跨國煙草公司幕後支援和參與向中國走私煙草，擠佔了我們的市場，嚴重威脅到了中國煙草產業。”

　　國家煙草專賣局辦公室的一位內部人士認為，更重要的是，煙草走私使中國深受其害：“最大的損害就是對國家稅收的侵犯，所以，打擊煙草非法貿易也是世界各國的重點。”

兩位醫生的“拼圖遊戲”

　　從2001年開始，倫敦衛生及熱帶醫學院、愛丁堡大學以及美國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學者組成了研究小組，對英美煙草公司在訴訟中被迫公開的內部文件進行了檢索和分析，發現了英美煙草公司在拉美、前蘇聯、亞洲等地縱容、控制甚至推動走私的大量證據。

　　過去的五年多裏，倫敦衛生與熱帶醫學院的李醫生（Dr.Kelley Lee）和愛丁堡大學的科林博士（Dr.Jeff Collin），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研究海量的英美煙草公司的內部文件上。研究者最初的目的是希望通過跨國煙草公司的幕後走私來發現他們是如何刺激消費和破壞煙控的。“我們開始研究英美煙草公司的活動，特別是它在包括中國等新興發展國家市場的擴張活動。”科林博士說。

　　該項研究得到了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的基金支援，上述報告的發表只是這項研究的一個階段，在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的基金支援下，兩位醫生的研究將持續到2010年。

　　“香煙走私已經成為了一個全球性的問題。”報告認為，近期的估算表明，走私香煙已經佔全世界消費品的6%-8%，佔全球出口總額的25%，"在世界衛生組織召開的控制煙草框架會議上，打擊香煙走私是作為中心議題討論的。"

　　在世界香煙走私市場上，科林和他的同事之所以把目光放在中國，是由於中國已是世界最大的香煙市場，有3.5億的吸煙者，消耗掉世界每年1/3的香煙產量，中國可以說是世界香煙市場的"最大戰利品"。

　　對兩位英國學者來說，獲得英美煙草公司的內部文件是一個艱難的過程。他們的報告顯示，這些內部文件主要來自英國的吉爾福德（Guildford）資料館和BAT網站的文件庫。

　　科林說，吉爾福德資料館位於英國東南部吉爾福德市郊區，那裏儲藏了英美煙草公司及其母公司英美煙草工業公司的將近八百萬份內部公司資料。這些資料內容涉及廣泛，涵蓋了這兩個公司從創立之初直到1995年所有日常信件、市場報告、策略規劃以及產業研究等文件。該資料館創建於1990年代美國明尼蘇達州對幾家煙草公司的訴訟期間，明尼蘇達訴訟案旨在要求煙草公司賠償那些因吸煙而患病者。在案件調查期間，英美煙草公司同意向公眾開放自己的內部資料和文件。

　　為獲得允許可以進入吉爾福德資料庫查看資料，科林博士和李博士曾與英美煙草公司有過直接接觸，但英美煙草公司拒絕了他們的請求。科林說，雖然存放在吉爾福德的內部資料名義上向公眾開放，但英美煙草公司設置了一些條件，比如對來訪者搜索數據的情況進行跟蹤，該資料館每天只開放六小時，而且對人們提出需要的文件複印件，公司往往要在一年或更久的時間之後才能提供。另外，英美煙草公司還拒絕了來訪者獲得電子副本的要求。

　　“經過漫長且辛苦的努力”，科林他們最終得到了這些資料的使用權。在基本上獲得了英美煙草所有的內部文件後，科林和他的同事將這些文件通過掃描上傳到一個可以搜索的網站，這樣更便於他們進行仔細的搜索和深入的研究。

　　“整個研究的過程更像是在做間諜工作。”科林說，“我們花了將近兩年的時間，將所有細節完整的串聯在一起。這就像在做拼圖遊戲，而且更糟糕的是，我們沒有一個現成的圖案可供參考。整個過程很痛苦。”

煙草公司擴大業務

　　科林和他的同事的研究表明，英美煙草公司最初支援走私的目的是為了繞開進入中國市場的障礙。長期以來，中國煙草市場一直處於封鎖狀態，直到 1970年代末，中國對外開放政策才使得外國煙草公司看到了進入中國市場的希望。然而，煙草市場依然是一個高度管制的市場，外國煙草進入中國市場，面對的最大障礙就是有限的進口配額和高關稅。

　　成立於1902年的英美煙草公司早在1905年就進入了中國辦廠，短短數年間，打垮了多家中國民族煙草企業。鼎盛時期，他們佔據了中國市場 60%-70%的份額。改革開放後，他們又迅速的殺回了中國，中國市場的巨大和他們曾經的"輝煌"讓英美煙草公司非常看重這一新興市場，更迫切希望佔據這一巨大的市場。

　　英美煙草公司前董事長馬丁·白禮頓曾表示："作為世界上最大的香煙市場，中國值得我們特別關注。"由於中國煙草市場執行的是一套專賣體系，他非常希望中國最終使煙草貿易走向開放。

　　但顯然，很長時間裏，通過合法的貿易，英美煙草公司在中國並沒有獲得多少利潤。

　　國家煙草專賣局煙草經濟研究所李保江研究員指出，自1980年代以來，世界煙草業逐漸形成了菲利普·莫裏斯、英美煙草和日本煙草公司三巨頭爭雄之勢。2000年，三大公司在全球180多個國家和地區共銷售了4150萬箱捲煙，佔全球整體市場的40%，佔中國以外世界市場的60%。不過，由於中國成功地運用了產銷許可證和其他較為嚴格的進口管制措施，使得這三大公司雖然牢牢地佔據了絕大部分國家的煙草市場，但在中國，除了走私捲煙擠佔了部分市場外，這三大公司正常渠道的市場進入量合計不足中國市場總量的1%。

　　所以，英美煙草公司想另辟捷徑。白禮頓說過，他們不得不通過“協議”以許多方式在中國開展業務。

　　當然，對於白禮頓來說，他所說的“許多方式”肯定不包括走私。但兩位英國醫生通過細緻的研究證明，為繞開中國的政策障礙，該公司支援和參與了向中國的走私。

　　根據科林等人在報告中提供的數據，早在1982年，英美煙草公司文件中向中國出口的香煙數量是8.11億根，而中國政府在這一年從國外進口香煙的數量也只有2.02億根。1990年，中國官方從跨國公司共進口100.5億根香煙，但英美煙草公司的文件顯示，該公司向中國出口的香煙超過200.3 億根。在內部資料中，英美煙草公司認為這種貿易“在BAT利潤中佔有很大比重”，25%的公司利潤來自對中國的轉口貿易。1990年，一項英美煙草中國公司和英美煙草香港公司的重組計劃開始進行，公司內部文件表明，此舉旨在“改善集團對中國市場滲入的有效性”。

　　英美煙草香港公司一直負責香港和澳門市場以及大陸市場，隨著1997年香港主權移交的臨近，英美煙草公司感到香港公司的運轉並不令總部滿意。英美煙草公司遠東銷售部的項目聯合負責人David Leach曾評價：現在香港公司存在不適當的分治，內部合作不充分，公司的架構不靈活，以至於不能應對即將到來的1997年可能發生的變化。

　　為此，英美煙草公司委託格裏菲思管理顧問公司提交了一份改進管理和公司結構的報告，根據該報告，英美煙草削減了香港公司的管理許可權，成立了英美煙草中國公司，並加強了集團對國際品牌分配和銷售採購中心的控制。最終的重組方案決定，“供給中國市場和香港出口商貨源的任務交由兩個新的機構——英美煙草中國和英美煙草香港下屬的遠東銷售點”。兩位英國學者在研究報告中認為，這項安排會使集團充分利用香港低廉的公司稅率，便於對中國大陸商業運作的控制。

　　“這場為適應1997年香港回歸中國後的中國市場而進行的結構重組，目的就是為了擴大其從走私香煙中獲得的利潤。”科林說。

　　他們在進一步的研究中發現，英美煙草公司的其他文件顯示，該公司曾試圖在中國控制合法進口煙草以及非法進口香煙的價格。

　　“有證據可以說明英美煙草公司設法通過控制非法進口的價格加強市場表現。”報告中指出，影響合法及非法進口產品定價的能力是基於對供貨的控制，其中的挑戰就是要保證英美煙草品牌充足的供貨，這樣才能在不對價格造成壓力的前提下有足夠的能力同國內及國際其他品牌競爭。

　　實際上，英美煙草公司內部文件顯示，公司已經意識到"走私市場可以大幅削減付稅官方零售店中的產品價格，尤其是在南方的一些省份，從而在官方市場與走私市場的比拼中，減少了官方市場潛在的市場佔有能力"。

　　採訪中，科林承認，並沒有證據顯示英美煙草公司直接參與走私，主要是通過跟那些走私香煙到中國的"中間商"勾結並給他們提供貨源。文件資料顯示，英美煙草的高級主管們對這些香煙的目的地是清楚的，公司的銷售數據中也包括了這些走私香煙。

　　英美煙草公司從走私中獲得了巨大的利潤。科林估計，中國政府由此遭受的稅收損失每年約有18億美元。“如果這個數字是被低估了，我一點也不奇怪。因為這還要加上由於煙草消費而帶來的疾病和死亡損失。”科林說。

“過境運輸”含義和路徑

　　通過細心的研究後，兩位英國醫生認為，在過去的二十年，走私中國已成為“英美煙草公司最大的市場”，是該公司中國業務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對於中國政府，這一非法貿易破壞了其對進口的限制，造成了鉅額的稅收損失，並刺激了對高檔品牌香煙需求的增長。

　　然而，長期以來，除了合法貿易外，很少有人說清楚充斥在中國市場上的555、 Kent(健牌)、 Hilton(希爾頓)、 Viceroy(總督)、 Dunhill(登喜路)等香煙是怎樣流入的。而上述名牌香煙只是英美煙草公司旗下三百多個品牌中的代表。

　　中國的煙民對此似乎並不關心，中國政府也沒有對此有過明確調查。

　　兩位英國學者卻把走私路徑作為了研究的一個重要方面。對英美煙草公司的內部文件研究後，他們發現，各種文件中把公司參與大規模的走私委婉的稱為“轉口貿易”、“未付稅”以及“過境運輸”等詞彙。

　　對於這些詞彙，業內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廣西壯族自治區煙草專賣局一位專門負責走私捲煙監管和打擊的官員向記者解釋，所謂轉口貿易，就是貨物生產方通過第三國把商品賣到消費國。他以從越南走私到中國的香煙為例，一般情況下，跨國煙草公司的中間商把成集裝箱的香煙運輸到越南保稅區，隨後直接在海上就把香煙賣給了走私分子，而煙草公司通過這一途徑實現了逃避關稅。

　　科林等的研究發現，“自1980年代早期，在英國殖民統治下的香港是向中國運送走私香煙的最大口岸”。有資料記載，通過英國的BATUKE和美國資助的Brown & Williamson，直接運往香港或者經新加坡轉運的香煙數十億計。走私的最初動機是為了謀求高額利潤，而且"他們認為這種賺錢的買賣即使英美煙草不做，也會有很多公司來做"。

　　由英美煙草公司材料分析而出的結果表明，在1992年，英美煙草香港公司的"香港出口"香煙達339.97億根，其中一小部分運往其他市場（例如澳門），大部分（佔90%）被運往中國內地市場，遠遠高於當年英美煙草中國公司合法進口的43.12億根。

　　進一步的研究表明，在中國大陸主要的香煙走私市場為上海、廣州和北京這樣的主要城市，但也有相當一部分走私香煙被繼續運往北方和中部省份。這些地區被視為英美煙草未來銷售的關鍵地區，英美煙草公司的目標是"拓展其他的能在北部和中部省份提升和滲透品牌的出口渠道和顧客"。

　　另外一條走私路徑在陸上，這其中包括從俄羅斯和中亞的非法走私。英美煙草公司在前蘇聯曾建立起比現在更廣泛的市場，該公司內部資料透露了其健牌（Kent）香煙是如何在美國的梅肯和喬治亞生產，被運往俄羅斯，然後經由哈薩克向東運到中國。數量之多讓運往土耳其和伊朗的走私煙望塵莫及。

　　他們的研究還發現，新加坡是英美煙草向中國走私的第三大通道。為保護第三條對中國的主要供應途徑和加強公司對通道的完全控制，公司進行了種種努力。

　　而東南亞的其他國家似乎也正在成為新的跳板。廣西壯族自治區煙草專賣局的那位官員介紹說，近年來，英美煙草公司在越南和菲律賓都建立了工廠。他說，去年的統計顯示，在查處的從境外走私到廣西壯族自治區的香煙中，來自於越南的英美煙草公司走私香煙已經佔到了總量的8%。

走私還在繼續

　　在《科學公共圖書館》發表李醫生和科林博士的研究報告前，新聞記者國際聯盟（ICIJ）也在對英美煙草公司的內部文件分析了六個月後，發表了一份名為《主要跨國煙草公司參與煙草走私並涉嫌逃稅》的報告，該報告是華盛頓特區公眾正直中心的一個研究項目。

　　這份報告也表明，英美煙草公司作為世界上第二大跨國煙草公司，數年來一直秘密鼓勵逃稅和煙草走私，以保護其在全球的市場份額，並引誘年輕一代成為新的吸煙人群。

　　報告表明，英美煙草公司在英國、美國和其他地方的公司管理人員在整個香煙走私經銷網路中，控制著走私量、品牌、市場戰略、時間表以及價格水準等。公司官員與地方的代理商保持密切的聯繫，給他們額外的收入，如溫布爾登的網球門票，併為地方黑市的經銷商提供激勵動機。

　　為回應根據公司內部文件提出的一系列具體的問題，英美煙草公司回答說：“對於那些已經由政府和海關做出適當回答的問題，有時我們也參與做出這樣的回答，我們不打算做出回答或者提出辯解。”該公司聲稱，它們的許多產品都“未經正式的渠道就被處理掉了”，"我們無法控制產品的銷售過程直到最後的消費者"。

　　英美煙草公司對於他們的兩位英國同胞的報告雖然沒有直接表態。但科林說，英美煙草公司已在其他媒體上指責說，發表在《科學公共圖書館》上的報告的這些論證都是陳舊的，不能說明公司現在的狀況。而英國貿易產業部也聲明這樣的指控證據不足。

　　“然而，我們的研究對之前有所懷疑的一些細節都提出了新的證據。”科林說。他進一步向《商務週刊》解釋，雖然吉爾福德資料館收藏的資料資訊只截止到1995年，但其中很多文件都涉及到一些中長期項目，所以它們都能夠反映該公司目前的活動。

　　“另外，明尼蘇達煙草訴訟案的處理結果還要求英美煙草公司和其他煙草公司繼續將其有關吸煙和健康問題的文件放入該資料館，直到2008年。”科林說：“這樣一來，從1995年至2001年間的大約75萬多頁文件又被納入明尼蘇達資料館館藏。通過閱讀這些文件，我們可以發現英美煙草公司的活動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仍然在執行著相同的策略。”

　　科林提醒到，更值得關注的一點是，“該公司還一直不遺餘力地做針對年輕人和新興市場如亞洲的廣告和搞各種商業贊助活動，破壞了世界衛生組織精神以及煙草控制框架協議”。

高稅收是煙草走私的藉口嗎？

　　這不是一個悖論。導致煙草走私的主要原因，不在高稅收，而在這些煙草公司。

　　一項統計資料顯示，目前，全球每年走私香煙製品的價值高達250億到三百億美元，約佔全球煙草國際貿易總量的1/4。而世界各國政府每年因煙草製品走私活動共損失高達160億美元的稅收。

　　中國國家煙草專賣局也曾對因走私捲煙而損失的稅收做過保守估計：每年最少在150億元以上，而且，在走私捲煙暴利的驅動下，這一數字還在不斷增加，給中國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廣西壯族自治區煙草專賣局專家和石家莊捲煙廠的上述內部人士都分析認為，煙草走私使得跨國公司實現了對中國合法市場的擠佔，並以較低成本宣傳其品牌。

　　面對指責，跨國煙草公司們更願意搬出以下的藉口作為擋箭牌：走私行為的氾濫根源在於消費國的高關稅。他們聲稱，政府為了提高財政收入，對煙草課以重稅，會導致更嚴重的走私行為發生。在煙草公司眼裏，徵稅和走私是一個難以協調的悖論，政府只有降低關稅，才有可能避免走私。

　　兩位英國專家在研究中發現，同其他跨國煙草公司一樣，英美煙草也認為走私是"稅收制度的不同、薄弱的邊境控制及進口限制和禁令"的必然結果。

　　本世紀最初的兩年裏，德國曾三次提高煙草的稅收，據說這使得德國煙草走私量大大增加。統計數據顯示，2003年，黑市香煙銷量佔全德國煙草總銷量的5%，而現在已經上升為10%，煙草走私給德國稅收造成的損失已經達到11億歐元。

　　英美煙草公司的市場研究表明，其在德國的銷售自2002年以來已經下降了2.4%。該公司發言人說，英美煙草公司的2003年年度行銷報告表明，經過10多年的相對穩定期，從2002年以來，德國總的捲煙銷售量減少了41億支。公司發言人對德國希望通過提高稅收保護公民的健康表示懷疑，他說： "我們擔心的是新稅收不能制止人們吸煙，而是迫使他們到黑市上購買廉價煙草產品。

　　德國衛生部對英美煙草公司的說法進行了回擊，並宣稱英美煙草的生產數字不確切。有專家也認為，提高稅收可能只是導致德國煙草走私的一個原因，最大的一個原因是北約東擴使進入德國的走私香煙有了更多渠道。

　　“說煙草的高稅收是導致煙草走私的主要原因這是不對的，這個論調是煙草商們自己提出來的。”愛丁堡大學的科林博士說，很多國家的關稅很低，但那裏的煙草走私活動依然很猖獗。而在很多國家，煙草稅雖然很高，但卻沒有嚴重的走私問題。

　　“實際上，我們的報告直接反駁了這一觀點，並論證出是英美煙草公司自己密謀了整個走私活動。”科林說。

　　他以孟加拉國為例，英美煙草公司用以上論調對孟加拉政府施壓減稅。公司內部文件描述了英美煙草是如何在稅收政策改變的前後操控煙草走私活動的。

　　兩位英國專家在報告中表明，英美煙草為表明自己未涉足走私交易，意欲同中國官員建立良好關係。該公司行銷經理Paul Bingham曾寫到，英美煙草在中國的中期戰略應重視"在稅收手段方面給政府出謀劃策的能力--增值稅、消費稅、直接稅，石油、酒精等等"。1994 年，英美煙草公司遠東主管Adams在同一位中國駐英大使的討論中引用走私相關事宜，試圖來獲取對合資的支援。

　　國家煙草專賣局煙草經濟研究所李保江研究員指出，對捲煙課徵重稅是世界各國的通行做法，但最主要原因不是為了增加財政收入，而是為了限制煙草消費，保護公眾的身體健康。

　　“作為社會公共利益的提供者，各國政府為減輕居民身體健康受損程度，紛紛對煙草製品採取'寓禁于徵'的高稅政策，企圖通過加大企業和消費者的成本付出來控制煙草製品產銷量，從而達到維護消費者身體健康的社會性目標。”李保江說。

　　煙草走私已經成為了一個國際性問題，不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在為此而頭疼，並採取了各種打擊的措施，但從全球來看，收效並不理想。

　　“這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制定出國家級、地區級以及國際級合作的政策。單靠一個國家的力量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在《煙草控制框架公約》基礎上，全球需要在走私問題上有個專門的談判機制，這可以幫助我們實現地區及國家間的合作，因為所有國家都與此利益相關。”科林說，此外，中國政府可以同英國政府就此展開政府間的對話。

　　他說：“如果我是中國政府，我很想知道英國政府將如何處理英美煙草向中國走私這種行徑。”